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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站:m.coolsiu.com]    咏棋奉旨到体仁宫见炎帝,来去不过一个多时辰的光景,竖着出去,横着回来。咏善看他俏脸白如绢帛,气息虚弱: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陈太医连夜赶来,看脉、开方、煎药、喂药伺候热水热毛巾的杂役们,还有太医院听使唤的学医们来来去去,直折腾到天边露白。

    就这样精心照顾,咏棋还是一连昏沉了两三天才醒来。

    咏善咏临直到看着他睁开眼睛,两颗吊在半空中的心才总算放下来,但问咏棋在体仁宫出了什么事,咏棋却不肯吐露实情,只说自己在夜风里走了一段路,支撑不住,进体仁宫不久就晕倒了。

    至于炎帝为什么召他去体仁宫,问了些什么,他是怎么答的,一概摇头,不是说不知道,就是随便敷衍,暗地里一心等着炎帝下旨处置自己,开释咏善。

    相处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他越发珍惜分分秒秒,对咏善百依百顺,有时候咏善不经意把脸靠过来,他以为是要吻,还愣愣地自己把唇送了上去。

    一向矜持斯文的咏棋哥哥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咏临待在一旁,开始看得目瞪口呆,后来渐渐也习惯了,叹一声果然人不可貌相就算了。

    如此,一边满室馨香,一边默默苦等,居然一直等到了庆宗二十一年的最后一天。

    大年三十到了。

    百姓家中挂墙上看月份日子的老历纸,已从厚厚一迭揭剩至最后一页,炎帝在位的第二十一个年头,也只剩最后一天就算过完了。

    这是一个不可轻视的日子。

    换在往年,打太阳一出来,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要忙活起来,戏台子和彩坊是早就提前搭好的了,彩绸彩灯也早全部换上新的,但还是要十二万分小心的查过又查,打扫又打扫,人人都垫着脚小跑着忙禄,时间宝贵,所有的事都要赶在白天做好,到了晚上,就是辞旧迎新的重头戏,皇上要设宴奖赏辛苦一年的臣子们,还要享天伦之乐,和家里人吃一顿团年饭煌煌天家,连皇子公主、各等级的妃嫔答应才人、还有伺候照顾年幼公主们的宫女内侍、受赏识召进宫的外戚满满的一屋子,皇上平日哪有功夫通通见一面也只有这种大节庆,能团团圆圆,一家人坐下和乐和乐。

    但,那都是往年的事。

    今年,他们四兄弟都待在内惩院里,谁陪父皇母亲吃团年饭

    一早起来,三兄弟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觉有些怔怔的,看着窗外的天地沉默不语。

    老天爷在一年的最后一天还算赏脸,给了个大晴天,白晃晃的太阳挂在天上。万里无云,天空蓝汪汪一片,瞧着都舒服暖和。

    可内惩院里却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大概是因为里面不同寻常的关了四位皇子,煞气太重,内惩院的杂役们连走路都是踮着脚尖的,就怕不小心发出点声音招惹了谁。

    咏棋静静地想,也不知道宫里是不是像往年一样布置。

    母亲还住太子殿里吗

    都要过年了,为什么父皇还不把咏善放出去他明知道咏善是被冤枉的。

    自己怎么还未被父皇下旨处死

    也对,大过年的杀皇子,太晦气了,等过了正月十五才明正典刑也是正理。

    “哥哥在想什么瞪着眼睛出神。”咏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咏棋一下子回过神,朝他微微笑了笑“我在想父皇什么时候放你出去,明天就是大年初一了,总不能真把你关在内惩院过年。”

    “放你出去怎么不是你们哥哥不想和我一起出去”咏棋不再像从前那样躲躲闪闪,咏善顺其自然就搂着他的腰,偏着头打量他“其实内惩院不错,安静,安全,哥哥又乖,以后也这么乖好不好”压低了声,在他脖子窝上赠了两赠。

    咏棋不吱声,弯着好看的唇角扯出一抹浅笑,藏着满眼不舍,刚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动静。

    凌乱急促的脚步从远到近,人看来不少,隔着门居然还能传进耳里,好像踩在人心上一样。

    匡当一声,门锁打开,牢房门推开,顿时涌进七八个人,孟奇、图东并几个体仁宫面熟的内侍,还有这一阵子没露面的宣鸿音,人人脸色苍白。

    咏善猛地生出不祥之感,站起来沉声问:“出了什么事”

    “三位殿下,”宣鸿音穿着五品官服,跨前一步,脚步有些支绌,艰难地张了张嘴“皇上有旨,传皇子们立即到体仁宫见驾。”

    看了他这神色,三人心里都带着惧意重重一颤,彼此看一眼,都从兄弟眼中看出一分惊惶。

    多余的话一句也不敢问,咏棋、咏善、咏临都立即领旨,跟着宣鸿音走。

    到了内惩院那名闻遐迩的,划了明黄线的门坎外,才发现不只他们三个,被召见的同时还有一直关在另一个牢房的咏升。

    咏临瞧见他五弟,鼻子不肖地嗤了一下,故意把脸别到一边。

    咏升被关了一阵,大概在内惩院吃了点教训,再没有从前那轻狂嚣张,衣服灰灰的,垂着手,耷拉着脑袋,狐疑不安地打量着周围。

    内惩院外,二十个体仁宫的侍卫腰间佩刀无声等着,个个脸如铁铸,目不斜视,一副如临大敌的阵势,见四个皇子都到齐了,二话不说,半保护半监视地押送他们往体仁宫的方向走。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作声,连宣鸿音也是一言不发,目光沉沉看着前方。

    凝重的气氛,彷佛在每个人心上压了一块砖。

    脚步急促的走着,抬头一看,远远的体仁宫殿门前站了一群一群的人,大概所有有资格进宫的臣子都递牌进来了,人人穿着为大节备下的簇新官服,这股喜气却在担忧不安的神色下直透出一股凄惶。

    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见到宣鸿音领着一群侍卫带了四位落魄皇子过来,偌大广场前顿时鸦雀无声,呆了一下,才有人想起该向太子和皇子们行礼请安,还未跪下去,咏善几人已急匆匆进了体仁宫大殿门,连背影都不见了。

    进了体仁宫,咏善一瞅就看见王景桥和几个皓首老臣站在廊下,满脸哀色,再往殿里走,猛地目光一跳。

    妃嫔们也来了大半,都整整齐齐按照品级高低跪在前殿里,个个俯首低头静静等着里头传唤,咏善这边看过去,只能瞧见她们背影,但最前面两个穿着华贵的,观其身形,该是丽妃和自己的母亲淑妃。

    咏临号称天不怕地不怕,这时也被沉重到令人无法喘息的气氛压得心惊胆颤,低头悄声问:“哥哥,体仁宫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咏善摇了摇头,使个眼色要弟弟不要多嘴。

    正琢磨是否要趁机过去和淑妃说一说要紧话,陈太医已得了消息,匆匆从后殿侧门出来,直走到咏善等人面前,沉声道:“皇上有旨,咏棋、咏临、咏升,在前殿跪等。太子,请随老臣来,皇上要单独见你。”

    咏善点点头,抬腿要走。

    后面咏棋猛地扯住他的袖子,把他往后面一拉。这一下咏棋力气出奇的大,居然把咏善拉得身不由己退后一步,正诧异地转头看咏棋,咏棋已把嘴凑到他耳边,用极凝重的语气道:“记住,不管父皇问什么,罪责都在我一人身上。你要是替我遮掩,自己担了罪名,我不承你的人情,立即一头撞死在这石阶上”

    这番话他是早就想好的,铁了心咬牙说出来,生平罕见的利落果断,一说完,不等咏善有所表示,把咏善往陈太医处轻轻一推,松开手,低声道:“弟弟,你保重。”深深地凝望了咏善一眼,把脸别过一边。

    咏善心中悲喜交加,唇动了动,陈太医等不及,一把扯了他往里面去,到了垂帘角落无人处,低声道:“殿下,你要有所准备。皇上他快不行了。”

    咏善霍地一震。

    父皇病重了

    这病早有来由,也知道父皇身子渐渐不好,心里有点预备,但刚出内惩院,骤然听见最信得过的陈太医这么一句,还是像刀一样扎在脑子里,痛得咏善浑身一激灵,所有的血管都在收缩。

    他被陈太医领着,怔怔来到门外,怔怔抬腿,跨进门坎。

    顿时,熟悉的热气熏了一头一脸,满是记忆中父皇的气息。

    前方龙床上,炎帝静静平躺着,身上盖着一床半厚缎被,脸色不再蜡黄,反而覆上一层令人感到不祥的血色。

    “皇上,太子来了,皇上,你醒醒”陈太医在床前轻轻喊了一声,尾音逸出呜咽,连忙强忍着噤声。

    “嗯”炎帝幽幽睁开眼“咏善来了”勉强转过头。

    咏善赶紧膝行到床头,仰头道:“父皇,儿子来了,父皇好生养病,这段日子太劳累了,所以才”哽咽不能再语。

    “你父皇时间无多,不要再说这种门面话了。”炎帝勉强说了一句,似乎呼吸不畅,脸涨得越来越红,喘了片刻,才从被里探出枯木般的手。

    咏善赶紧一把握住,感到父皇的手再不如从前那样有力,心里难过之极。

    炎帝叹了一声,轻轻道:“咏善,你的老父皇要走了。”

    他这轻轻一声叹息,仿佛往咏善血管里灌了一桶冰。

    咏善来之前,本来弹精竭虑想着怎么应对这位父皇,如何保全哥哥,如何保全母亲,如何在父皇帝王权威下求得网开一面,众人平安。

    他所思所想,都有意无意把这个握着他手的父亲当成了假想敌。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他筹谋应付的其实都不足为虑,而他一直拥有的,却真的要失去了。

    瞬间,一种从未感觉到的悲凉淹没了五脏六腑。

    咏善再不觉得自己是大人,他只是不能失去父亲的孩子,伤心不能自制地放声大哭,握着炎帝的手道:“父皇父皇您别这样说您有万岁寿命,一定万寿无疆,儿子不孝通天,让父皇生气,尽管处置儿子就好”“别哭了,不要哭。”炎帝无奈地低声说道:“朕还有话要和你说,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陈太医眼圈早红了,上前低沉着声音劝道:“殿下,听皇上的,你忍一忍。”

    咏善苦苦把哭声忍住。

    炎帝才气若游丝道:“朕去之后,你要悉心笼络宗族老人,多多抚慰一二品大员,年纪大的,不妨多给恩典,不要失了人心。”

    “是”

    “咏棋以后不回封地了,朕立有遗旨,要他管理宗室内务,常留宫廷。他是长子,理应带头行孝,做兄弟们的榜样,朕要他在宫内为朕守十年长孝,为朕祈福,不要近女色,算是半个和尚吧。”

    咏善抬头看炎帝一眼,又是叹服,又是感动。

    这样匪夷所思的处置,竟是专门为他们兄弟所设。虽然怪异了些,但谈及孝行,又出自先皇之口,绝无大臣胆敢非议。

    炎帝这样做,是十足十的要成全这两个儿子了。

    咏善想到自己不孝,懊悔不已“是,谢父皇,儿子儿子”

    “咏棋在南林还有一位王妃,听说贤惠,可惜没能生育。既然他要守这么长的孝,不要耽误人家女儿,你日后亲自给她再指一门亲事,多赐嫁妆,不许婆家因为是再嫁而为难她。”

    “是。”

    “唉”炎帝无神的眸子缓缓动了一下,打量咏善“父皇本打算给你指门好亲事,看着你成家立业生儿育女,把这花花江山交给你,没想到,等不到你二十岁了。太子,你还只有十六岁,朕这样撒手把重担放你肩上,于心不忍。皇帝要护着天下人,却没有任何人能护着皇帝,遮风挡雨,都靠自己。从今以后,你要是再遇上奸险,可就没有我这个冥顽不化的老父皇给你挡在前面,在最后关头对你施恩庇佑了”

    一番话未完,咏善心如刀绞,眼泪夺眶而出。

    他知道炎帝还有话要说,不敢放声,忍耐着把哭声都卡在喉咙里,憋得脑子一阵一阵发沉。

    “岳凌是个老古板,门生故吏多,是敢犯颜直谏的老臣,他如果还当着礼部尚书,迟早会挑你和咏棋的剌,真在朝堂上闹起来,你还有什么面子朕已下旨,让他告老还乡,尚书一位暂且空置,等你登基,把张耀提拔上来,这人精明油滑,瞻子也小,不敢管皇族后宫事的。”

    “是,父皇想得周到。”

    “咏临也留在皇宫。他是你孪生弟弟,这辈子都会和你同心同德,等历练多了沉着一点了,让他管兵权,会是你一条臂膀。”

    炎帝说完,又一轮咳嗽,几乎把心肺都要咳出来一样,咏善赶紧上前为他抚了好一会儿背,炎帝才勉强止住,扯风箱似的喘着气,艰难地问:“你你心里还有什么疑虑一并说出来”口齿已经不清了。

    咏善忍着悲痛,重新跪下低头道:“父皇为儿子想得极周到,儿子感激涕零。只是只是父皇打算如何安置母亲和丽妃”

    他不想说处置,只说安置,字里行间已在乞求炎帝开恩。

    炎帝拉着咏善的手,本意要在紧紧握一握,却找不到一丝力气,气促难受,道:“淑妃和丽妃,朕已有旨意,这这是命数,你不要过问”

    话说到这,声音已如飘絮般,自知大限临头,眼神不再如往日般冷漠高峻,殷切看着自己给予极大厚望的继承人,抓紧每一刻,努力把声音送出齿缝“圣人不仁,但却滋养万物,有功而不居功。咏善,当好皇帝,你要爱护天下人,但未必天下人都明白你的苦心。永远是,求你的多,惧你的多,嫉你的多,爱你的少。朕已试过咏棋,他仁儒柔弱,为了你却硬逼出一股刚性,对你是诚心之爱,这是天赐你的。朕不是无情之人,不不夺我儿子这份天赐之物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忽地遏然而止,眼前光芒散尽。

    一代刚强圣主,就此长逝。

    咏善愣了片刻,才明白父皇已去,握着父亲再没有一点动静的手,嚎啕大哭。

    陈太医上前触了触炎帝脉搏,老泪连串落下,打个手势把门边脸早就煞白的吴才召过来,哽咽道:“去去外面告诉王太傅,还有吴见增将军,皇上已经已经龙驭上宾,请他们立即遵请出先皇遗旨”

    吴才抹着泪应了,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不知外面哪个嫔妃先起了头,哇地一声,接着人人放声,消息瞬间传开,不但前殿,连体仁宫外众臣也跪地痛哭。

    哀哭声划破天际,充满了整座皇宫。

    炎帝既去,咏善就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国家大事千头万绪,这时候绝不能一味哀泣。陈太医是炎帝的心腹太医,早就知道炎帝的病情,有了心里准备,哭了片刻,已经冷静下来,召来两个内侍,要他们把咏善从地上扶起来,款款劝道:“殿下,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请到外面听皇上遗旨。”

    咏善被两个内侍扶出去,外头殿里哭声早已震耳欲聋.

    咏临前几天还在内惩院发牢骚,一会儿说父皇是不是老了一会儿说父皇是不是病胡涂了没想到刚从内惩院放出来,连父皇一面都没见上,就听见王太傅老泪纵横地宣告皇上龙驭上宾,顿时如晴天霹雳,脑子轰一下炸懵了。

    浑浑噩噩,根本就像作梦一样。

    等嫔妃们哭起来,咏临才醒悟到竟是真的,和咏棋咏升一样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正哭得不可开交,新调入宫的宿卫大将军吴见增带着两名侍卫走到殿内,到了众嫔妃最前面的一排,朝跪着的淑妃和丽妃躬身行了一礼“两位娘娘,东西已经备好了。”一挥手,跟着他进来的内侍走前一步,双手捧着一个方盘,上面放着两个小酒杯,两个杯子都装得大半满,却不是寻常酒,掺着可怕的绿莹色泽。

    妃子陪葬

    这等情形,宫里人一看就明白了,后面的嫔妃们顿时一凛神,全惊得忘了哭,噤若寒蝉。

    偌大体仁宫骤然从极吵跌入极静,空气中的弦拉到一碰就断的死紧。

    丽妃和淑妃却早就知道炎帝的旨意,今日忽然从软禁的地方被带过来体仁宫,也猜到是有去无回了。

    两人在宫里受宠生子,儿子都被册封为太子,自己也差点登上皇后宝座,天下女人中也算佼佼者,如今一死,不想辱没了自己和子嗣,过来之前就已经换上大节里才穿的正装,施过粉黛,一个从容雅致,一个雍华瑰丽。

    看见吴见增来请自己上路,丽妃和淑妃款款从地上起来,先不看毒酒,反若心有灵犀,彼此对视一眼,既晞嘘,又觉得一丝可笑。

    她们这两个女人彷佛前生有仇,自碰面就你争我夺,势要争个高低,不惜把亲生儿子也扯到是非中,枉费尽心机,最后却落得同年同月同日死。

    苍天弄人,何其不堪。

    内侍端着方盘,往两人面前一递,两杯绿汪汪的毒酒出现在眼皮下。

    “两位娘娘,请吧。”

    淑妃刚才已经瞧见咏临咏善被宣鸿音领进来。

    知道两个儿子无碍,咏善皇位是一定能保住了,自己也算功德圆满,丽妃也要跟着自己一道上路,从此以后,后宫没了一根带毒的针,再也伤不了自己的儿子。

    到这份上,还有什么想不开的

    淑妃一笑,对丽妃柔声道:“妹妹,皇上待我们姐妹极好,不要让他久等了。”

    丽妃风度不输于她,也轻轻一笑“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皇上替我们把儿子们安置好,天下就再没有放不下的事了。姐姐,承蒙你在宫里头照看了我二十年,你我痛饮此杯,一道去追随皇上吧。”

    两人深深对看一眼,各自在方盘中擎起一杯。

    咏临咏棋跪在地上,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了,脑子里只有不敢置信四字,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眼前发生的是事实。

    见丽妃淑妃真的举杯,两人大惊失色,扯着心肺大喊。

    “不”

    “母亲”

    疯了一样往前闯。

    吴见增见势不对,冷冷一挥手。周围不知何时围上一圈侍卫,杀气腾腾,人人腰间佩刀,拦在咏棋咏临和淑妃丽妃之间。

    咏临气急攻心,挥拳就打,一拳把面前拦着的侍卫打退两步,正要冲到淑妃面前摔了毒酒,侍卫们训练有素,又有人上来堵住了缺口,依旧拦着。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咏临疯子一样厮打,转头朝那头狂吼“母亲不要怕我来救你”

    这群侍卫不是宫廷旧人,一个个都是吴见增这杀人将军从北川战场上带出来的亲兵,铁血心肠辣手腕,除了吴将军和皇上,谁的命令都不听。炎帝特意更换内廷侍卫,就是为了确保自己逝后不会有人违逆遗命,早有密旨,要侍卫们不必忌惮皇族宗亲,大闹者一律拿下。

    咏临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打开一个,立即又扑上三四个。

    死死压着咏临,一会儿就拿着绳子绑了。

    咏棋连一个都打不过,被锢住双手无法移步,眼看着丽妃手里端着毒酒,急得眼冒金星,眼前一黑晕过去,又幽幽醒过来,惨哭道:“母亲母亲不要杀我母亲父皇,你为什么这样狠心”一口气呛在喉头,栽在地上。

    丽妃听到儿子哭叫,心如刀绞,泪眼看着他,双唇颤抖,喃喃道:“咏棋,我的儿子”她知道今日就是死别,先皇遗旨,任何人也无法更改,再悲切也是徒然,再拖下去,说不定反而断送好不容易保住的儿子,隔着人墙,拔高了声音道:“咏棋,好孩子,不要难过。母亲和你父皇做了二十年夫妻,难分难舍,你父皇去了,母亲独活无趣,倒不如陪着你父皇去。这是母亲心甘情愿,你要是孝敬我,就不该拦着。好孩子,母亲陪你父皇去了,以后你你凡事都要靠自己了”说罢,仰头满杯而下。

    淑妃见她如此壮烈,心里也自钦佩。

    两人都是身为人母,她能为咏棋如此,自己更该成全一对孪生儿子,否则咏临再闹起来,真的被上一个违逆先皇遗旨的罪名,怎知道炎帝没有其它严厉后招当下一仰头,也痛痛快快把杯中物饮尽。

    眼睁睁看着两位曾经备受先皇宠爱的娘娘喝下毒酒,全殿骤然静至落针可闻。

    咏临和咏棋本来尚在哭叫嘶吼,顿时哑了一样,愣愣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咏善正被内侍从里面搀扶出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呆了片刻,猛然爆发出一声惨嘶,扑了上去“不不”

    才冲前两步,忽然双膝一软,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得干净,重重摔在地上。

    “太子殿下”吴才大叫一声。

    几个内侍赶紧上去扶。

    第五十六章在线阅读  shu54330 m.130txt。com 130txt小说网 www.81biquge.com八一笔趣阁[记住我们:酷秀小说:m.coolsi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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